附会

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传奇。难道不是吗？难道我们每个人都亲自见过那么多的传奇吗？绝大部分也都是从其他渠道知道的，书上看得，道听途说的等等。但是人们喜欢制造传奇，因为传奇寄托了制造它的人的理想或者感情。所以，这样想来，那些名人轶事是万万信不真得了。

前几天看CCTV10的百家讲坛节目，那一期讲的是纪晓岚，讲述者专门说了《阅微草堂笔迹》里纪晓岚自述的一个小故事。说纪晓岚有一年到外省主持科举考试，乘舟南下，在一个河汊口与另外一只船相遇，来船的主人是当朝的武状元，两船都不愿意避让使对方先行，怕失了面子。后来，武状元跟纪晓岚约定，他出一幅上联，纪晓岚对下联，对上了，纪晓岚就先走，对不上那就让开道。武状元的上联是，二舟同行，橹速不如帆快。上联中谐音橹速（鲁肃），帆快（樊侩），鲁肃是三国东吴的文臣，樊侩是刘邦的武将，意思是文臣不如武将。纪晓岚冥思良久也未能对上，只好很没面子地乖乖给人家武状元让道了。待到纪晓岚到了目的地，当地官员大摆酒宴款待他，席间丝竹声声倒给了纪晓岚灵感，立时对上了下联，八音齐鸣，笛清怎比箫和。笛清谐音同唐代名将狄清，箫和谐音同汉相萧何。此联对的极为工整，不仅音韵辞藻不差，连谐音和隐意也对得恰到好处，堪称绝对。

不过，我在看这个节目得时候，忽然想起，大二得时候曾经和几位大学同学同游过北京的孔庙，记得里面有一个地方立着很多石碑，上面刻得是明清两朝历届科举场上金榜题名者的名字。对每一朝的状元，现代人又在旁边写个小牌子介绍他的一些生平情况。其中，对其中一个状元的介绍中就提到了和上面极为相似的故事，对联还是那一幅对联，只不过主角变成了这位文状元和同科的武状元。结局也是文状元当时没有对上，尽失颜面，只是多年之后，这位文状元的儿子成亲的时候，鼓乐齐鸣，他才对上下联。我已经记不得这个文状元叫什么名字了，以后有机会一定得再去孔庙考证一番。

想来，这同一个故事安在了两个人身上，那至少有一个是假的了。不过我猜想，两个都应该是假的。对联是个好对联，想必是哪个穷秀才某一天灵光一闪的杰作，为了让它流芳百世，编个故事把它安插到了大名头的身上。虽然都是附会之事，不过附会得好，也给这些大名头平添了许多风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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